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再难入睡；白天昏昏沉沉，夜里却格外清醒；枕边人的鼾声时断时续，偶尔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
如果这些画面让你觉得熟悉，你并不孤单。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徐敏援引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介绍，全球约三分之一的人存在睡眠问题。
10月10日是第35个世界精神卫生日，今年的主题是“悦纳情绪，心有阳光”。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脑病中心与精神心理科联合主办的“脑健康前沿研讨会”第三期，10月9日在瑞金医院举行，主题正是“睡眠与脑健康”。
睡眠，是身心的“晴雨表”
睡眠与情绪，从来互为表里：睡眠障碍既是抑郁、焦虑最常见的伴发症状，也是其独立危险因素；情绪问题又会反过来侵蚀睡眠，形成恶性循环。
在徐敏看来，睡眠是动物生存的必需生理过程，其调控机制曾入选《科学》杂志评选的125个前沿重大科学问题；睡眠障碍与抑郁症、高血压、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等多种疾病密切相关，堪称慢病管理的“天然入口”。
“睡不着只是一个表象。”瑞金医院副院长、脑病中心主任陆勇说，睡眠障碍往往与身心疾病交织，有人辗转多个科室，才找到真正的病因。
读懂身体的“求救信号”
鼾声，可能是呼吸在报警。瑞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医师李庆云介绍，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会让身体在夜间反复缺氧。如今，人工智能正推动睡眠监测从“判断有没有OSA”，走向对低氧负荷与心血管代谢风险的多维预测。他同时提醒，这一“报警声”在女性人群最容易被漏掉：未来OSA疾病负担仍将上升，女性为疾病负担增长的核心人群，需要引起重视；2024年，我国学者出台全球首部女性OSA诊治专家共识，正是要让女性的信号被更早读懂。
做梦时手舞足蹈，可能是神经在预警。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于欢介绍，快速眼动期睡眠行为障碍（RBD）患者会在睡梦中做出与梦境相关的异常动作，它被视为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前驱期”；国际大型队列12年随访显示，其向帕金森病的转化率超过七成。“我这个病会不会转？怎么转？什么时候转？”于欢说，这是门诊患者问得最多的问题。在她看来，确诊RBD就像走进一个“黑色盲盒”——不知道转变何时到来，有患者甚至因恐惧这样的结局而不肯复查、不再吃药，“早晚都是这样，索性不治了”。而华山医院建设国内最大RBD专病队列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早期生物学标志物，在前驱期识别出“快要转”的人，为神经保护剂问世及临床应用做准备。在这条赛道上，瑞金医院神经内科同样有所布局：刘军教授是国际RBD研究小组的中国成员之一，其团队正在开展神经保护剂艾地苯醌的临床观察，探索延缓疾病转变的可能。
最普遍的困扰，还是失眠。瑞金医院精神心理科主任方贻儒与受邀专家共同聚焦失眠的规范化诊治；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临床心理科主任医师苑成梅带来了各大指南推荐的一线非药物疗法——失眠认知行为治疗（CBT-I），帮助患者调整睡眠相关行为习惯，重建“床=睡眠”的条件反射。她有一个“反常识”的建议：“越是失眠的人，越不能补觉。”其团队常年在病房及门诊开展个体、团体CBT-I治疗；她同时提醒，失眠随年龄增长而增多，老年人尤其要警惕急性失眠拖成慢性失眠。
“睡不着”如何被层层看懂
同一个“睡不着”，背后可能是呼吸暂停、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预警，也可能是情绪障碍，诊疗方向完全不同。与会专家形成共识：睡眠障碍往往只是疾病的“表征”，需要像“分诊”一样，把患者引导到呼吸、神经、精神心理等相应专科。
这正是瑞金多学科平台的价值所在：基础研究、呼吸、神经内科、精神心理领域的专家坐到同一张桌前，让患者少走弯路。有专家设想，未来可能出现以睡眠为入口的“睡眠医院”——患者完成评估后分流至各专科，睡眠门诊就像一张“导航图”，帮人在最短路径上找到真正的病因。
李庆云还提出“知、行、智”三位一体主动睡眠健康模式，主张 “像量血压、测血糖那样，实现睡眠疾病的早筛、早诊、早治”。随着可穿戴设备与智能监测走向成熟，睡眠管理正从医院的睡眠中心延伸到普通家庭，“睡个好觉”正成为慢病防控和健康促进的一项看得见、可干预的指标。
好睡眠，正走出医院，来到你身边
在瑞金医院，被认真对待的不只是“已经确诊的病”，还有大量难以言说的“不舒服”。
据了解，面对亚健康人群在情绪调节、睡眠改善、专注力提升方面的旺盛需求，瑞金医院正把专业服务延伸到医院围墙之外。瑞金医院脑病中心副主任张陈诚透露，在瑞金医院广慈-思南产业园的探索基础上，瑞金医院将与黄浦区科创集团合作，在黄浦区脑机接口产业园共建线下体验中心，探索“院内诊疗、院外保健”联动的全新模式：有情绪、睡眠、专注力等困扰的人群，可以在这里体验神经调控、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获得测评-改善-长期跟进的一站式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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